摘要
口腔疾病不仅影响口腔器官功能的发挥，而且常常影响全身的健康，导致生命质量下降。口腔治疗的目标应当从阻断病变发展、防止失牙、重建外形与功能以及促进组织再生，逐...
口腔疾病不仅影响口腔器官功能的发挥，而且常常影响全身的健康，导致生命质量下降。口腔治疗的目标应当从阻断病变发展、防止失牙、重建外形与功能以及促进组织再生，逐渐扩展到长期有效地控制口腔感染，消除与全身健康有关的危险因素，提高生命质量，促进全身健康。下面以口腔最常见的两大疾病——龋病和牙周炎为例，说明口腔疾病对全身健康的影响。
一、龋病
龋病是导致牙齿缺失的主要原因。牙齿缺失必然导致咀嚼功能下降，影响食物的消化和吸收，从而导致营养不良。如龋患较多的儿童，常常形体消瘦，严重者影响发育。
龋齿如不及时治疗，可以发展为慢性根尖周脓肿，牙龈出现瘘管，反复流脓，这时便可能成为一个“病灶”。所谓“病灶”是指一个局限的具有病原微生物感染的组织，病灶内的微生物或其毒性产物可播散到远隔组织或器官，引起该组织器官的疾病或症状。美国微生物学家W.D. Miller在1891年便提出了“口腔病灶感染学说”，该理论自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期在医学界及牙医学界盛行，指出口腔细菌及其产物可通过血液循环形成菌血症，从而进入身体其他部位并导致疾病，如关节炎、心内膜炎、肾炎等。当时研究最多的是牙病与关节炎的联系，一些学者通过微生物学研究发现，口腔病灶如慢性根尖周炎组织中的细菌主要是链球菌，尤其是草绿色链球菌，这类细菌喜好在关节、心内膜等处定植；并且在关节炎处可分离出与口腔病灶内相同的链球菌。口腔病灶引起关节炎、心内膜炎等疾病发生，可能是机体某些组织如滑膜、心内膜由于链球菌的作用而发生变态反应性炎症的结果。拔牙、牙周洁治等口腔操作可以引起暂时性菌血症，但一般无后遗症；对于心瓣膜有器质性病损的患者，则可能引起细菌性心内膜炎。因此，进行可能引起菌血症的口腔操作时要采取预防措施，如采用氯己定液漱口；对有中、高度危险的患者，在操作前和操作后要预防性应用抗生素。
在病灶学说盛行时期，有报道称去除牙病灶后，关节炎、心内膜炎、肾炎、多种眼病（如虹膜睫状体炎、球后视神经炎、视网膜炎）以及多种皮肤病（如多形性红斑、疱疹、荨麻疹、湿疹）得以治愈或症状得到缓解。因此当时很多学者主张拔除患龋病、根尖感染及牙周病的牙，甚至一度提倡拔除全口牙。但是到了20世纪40年代以后，大量的临床研究表明，拔除病灶牙后并非所有全身疾病都能治愈，此外，口腔状况良好或全口无牙的个体也会患上类似的全身疾病。由于缺乏足够的科学证据，加之许多全身疾病的发病原因逐步得到揭示，口腔病灶感染学说逐渐被冷落和否定，保守性治疗逐渐取代激进的破坏性治疗。通过更先进的治疗消除口腔内感染已成为共识，进而推动了牙体牙髓病学和牙周病学的极大发展。
二、牙周炎
牙周炎是导致牙齿缺失的另一重要原因，多见于中老年人。但有的牙周炎好发于20岁左右的年轻人，甚至有早在青春期即开始发病者，而且常常病情发展迅速，治疗效果也较差。牙周炎对机体有很大危害，由于一组牙或全口牙松动甚至丧失而影响咀嚼功能，增加胃肠道的功能负担。牙周炎引起的口臭，以及牙龈退缩和牙齿移位带来的美观问题等，都会对患者的心理、工作和社会活动带来严重影响。
重度牙周炎患者牙周袋内壁溃疡面积的总和相当于成人的一个手掌大小，约72 cm²。细菌及其代谢产物通过袋内壁进入外周血及深层组织，大量的炎症介质也可不断进入血液。同前面提到的慢性根尖周炎一样，牙周炎也可能成为病灶，造成远隔脏器的病损。机体作为一个整体，牙周炎症反应不仅局限于牙周病灶内，还可通过免疫细胞和炎症介质影响全身系统。除了熟知的牙周感染可引起感染性心内膜炎以外，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尤其是近十年大量研究表明，牙周炎可能是心脑血管疾病（动脉硬化、心肌梗死、脑卒中等）、糖尿病、早产及新生儿低体重、呼吸道感染、类风湿关节炎等疾病的危险因素。
（一）心脑血管疾病
心脑血管疾病主要包括高血压、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心绞痛、外周动脉疾病和脑卒中，而动脉粥样硬化是其主要病因。动脉粥样硬化已经被证实也是一种炎症性疾病。流行病学证据显示，牙周炎与动脉粥样硬化之间存在联系，是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的独立危险因素。
牙周感染在心血管疾病中的潜在致病机制包括以下两方面。
1. 牙周致病菌及其产物穿透牙周上皮屏障，入侵并直接损害心血管系统（如内皮细胞、动脉粥样斑块部位）。牙周细菌在心脏病中发挥作用的证据有：①牙周炎患者常发生较严重的菌血症；②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部位发现牙周细菌；③牙龈卟啉单胞菌能引起血小板凝集；④牙龈卟啉单胞菌能黏附和侵入内皮细胞。
2. 牙周致病菌的毒力因子以及感染产生的炎症介质（如脂多糖、C反应蛋白、内皮细胞黏附分子等）作用于血管系统的靶细胞，在促进动脉粥样硬化、血栓形成、急性炎症反应方面起到重要的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牙周炎与心血管疾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目前尚无定论。虽然牙周炎的治疗可降低外周循环中的炎症指标，但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牙周治疗可以预防心血管疾病。
（二）糖尿病
糖尿病是最常见的内分泌代谢疾病，其所致死亡率仅次于肿瘤和心血管疾病，严重影响人类健康。对胰岛素的敏感性降低，即胰岛素抵抗是2型糖尿病的重要原因之一。目前已知炎症和胰岛素抵抗之间存在着密切联系，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1β（IL-1β）、白细胞介素-6（IL-6）可激活核因子κB（NF-κB）抑制物激酶等途径，使胰岛素受体底物-1（IRS-1）出现异常丝氨酸磷酸化，并抑制正常的酪氨酸磷酸化，从而干扰胰岛素和受体结合后进一步的信号转导，使糖原合成发生障碍，降低对胰岛素的敏感性，出现胰岛素抵抗。
牙周炎与糖尿病之间的关系已被广泛研究了60余年，两者之间的双向促进关系已得到确认。目前，慢性牙周炎已被定义为糖尿病的第六并发症。流行病学调查和动物实验发现，慢性牙周炎和侵袭性牙周炎患者血清中的C反应蛋白、TNF-α、IL-6的水平升高，而这些炎症因子可能通过促进形成糖化血红蛋白（HbA1c）而降低对胰岛素的敏感性，进而影响血糖控制以及改变脂肪代谢。因此，预防和控制牙周炎就成为糖尿病治疗策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有研究结果显示，随着牙周基础治疗后牙周炎症明显改善，血清中TNF-α的水平降低，血糖水平和HbA1c水平较治疗前明显下降，糖尿病用药量减少。此外据报道，牙周基础治疗结合抗生素的全身应用（尤其是四环素族，如多西环素）或者米诺环素的局部施用，可进一步促进牙周状况的改善，使血糖控制得更好。
（三）早产和新生儿低体重
低出生体重（<2500 g）、早产（<37周）等是影响新生儿疾病率和死亡率的主要因素。导致早产和低出生体重儿的原因包括吸烟、酗酒、精神压力、营养不良、高龄，以及母体其他部位的感染和炎症。有研究报道，患有严重牙周炎的孕妇生产出早产低出生体重儿的危险性较健康人增加7倍。动物实验结果显示，牙周炎母鼠产出的小鼠体重较健康鼠要轻25%。给大鼠静脉注射口腔细菌产生的毒素，低剂量时，15%的大鼠发生流产；高剂量时，100%的大鼠流产。通过对相关文献进行系统性综述和Meta分析，结果支持牙周炎与早产和低出生体重儿之间存在关联。牙周炎导致早产或低出生体重的机制可能是：①牙周致病菌通过母体血液和胎盘，引起子宫内感染：早产孕妇羊水中可分离培养出一般在口腔内发现的核酸杆菌，其传播可能是通过菌血症得以实现的。②口腔感染促进炎症介质，如前列腺素E2（PGE2）、TNF-α等的产生，这些炎症介质在妊娠期达到临界水平时，便引起提前分娩。牙周炎相关的细菌及其产物（如内毒素）、炎症介质等威胁到胎儿的健康，因此对于妊娠或计划妊娠的妇女需要倡导口腔卫生维护、定期进行口腔护理以及必要时的牙周治疗。
（四）呼吸系统疾病
牙周炎与肺部感染的关系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Scannapieco对第一次和第三次全美国民健康与营养状况调查的资料进行分析时发现，随着牙周附着丧失的增加，肺功能表现出减低的趋势，从而首次提出牙周炎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COPD患者的呼吸道内可检测出牙周致病菌，口腔细菌如牙龈卟啉单胞菌、伴放线聚集杆菌、衣氏放线菌、中间普雷沃菌等能够被吸入下呼吸道和肺，进而引起感染。同时口腔作为呼吸道致病菌的存储库，可促进COPD的发生和发展。牙周致病菌产物以及炎症牙周组织释放的细胞因子和酶，还可能改变呼吸道上皮，破坏黏膜屏障，促进呼吸道病原体附着与增殖，增加呼吸道感染机会。此外，唾液中与慢性牙周炎相关的酶还可降解唾液膜，从而降低非特异性宿主防御机制对潜在的呼吸道病原体的防御。
临床研究表明，口腔细菌、口腔卫生不良和牙周炎可能影响肺部感染的发生和发展，尤其是在长期住院患者和老年体弱者。临床研究显示，通过机械清洁和局部使用0.2%氯己定清洁口腔，可显著改善口腔卫生，并使肺炎发病率降低40%。
（五）慢性胃炎和胃溃疡
幽门螺杆菌（Hp）是慢性胃炎和胃溃疡的病原菌。牙菌斑是Hp的储库，牙周袋内可检出Hp，并且在牙周探诊出血位点Hp的检出率更高。有研究表明，完善的牙周治疗可改善牙周临床指标，并且使菌斑中的Hp显著减少。
（六）类风湿关节炎
类风湿关节炎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炎症性疾病，可影响全身多个器官和系统，以持续的滑膜炎伴关节结缔组织（软骨和骨）破坏为特点，造成关节结构性损害和功能丧失。临床研究表明，牙周炎与类风湿关节炎之间存在密切关联，牙周炎可能是类风湿关节炎发病的一个致病因素，反之亦然。2000年Mercado等研究发现，在类风湿关节炎患者中同时患有牙周炎的个体占80%，其中62.5%属于重度牙周炎。慢性牙周炎与类风湿关节炎具有相似的病理表现，均为炎症介导的骨破坏，提示二者的免疫遗传特性可能存在相似性。遗传学研究显示，人类白细胞抗原（HLA）与类风湿关节炎有很强的相关性，HLA-DR4等位基因可能是类风湿关节炎的易感基因之一。一方面，循证医学证据显示，慢性牙周炎与类风湿关节炎的发生以及持续的炎症反应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在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的关节滑液中可检出牙周致病菌及其高水平抗体。新近的研究结果提示，牙龈卟啉单胞菌可能参与了宿主自身免疫反应过程，与机体免疫耐受丧失或自身免疫反应放大相关，进而在遗传易感个体导致类风湿关节炎的发生。另一方面，类风湿关节炎患者唾液流动减慢，增加牙菌斑的形成，同时类风湿关节炎造成的上肢活动性损害和残疾会降低手的灵巧性，使维持口腔卫生更加困难，从而增加患龋、慢性牙周炎和牙齿丧失的风险。近年来有临床证据显示，牙周治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类风湿关节炎的症状和体征。
（七）与其他系统疾病的相关关系
近年来研究表明，慢性牙周炎还与阿尔茨海默病、慢性肾病、炎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结肠癌、胰腺癌等系统疾病相关。
一、龋病
龋病是导致牙齿缺失的主要原因。牙齿缺失必然导致咀嚼功能下降，影响食物的消化和吸收，从而导致营养不良。如龋患较多的儿童，常常形体消瘦，严重者影响发育。
龋齿如不及时治疗，可以发展为慢性根尖周脓肿，牙龈出现瘘管，反复流脓，这时便可能成为一个“病灶”。所谓“病灶”是指一个局限的具有病原微生物感染的组织，病灶内的微生物或其毒性产物可播散到远隔组织或器官，引起该组织器官的疾病或症状。美国微生物学家W.D. Miller在1891年便提出了“口腔病灶感染学说”，该理论自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期在医学界及牙医学界盛行，指出口腔细菌及其产物可通过血液循环形成菌血症，从而进入身体其他部位并导致疾病，如关节炎、心内膜炎、肾炎等。当时研究最多的是牙病与关节炎的联系，一些学者通过微生物学研究发现，口腔病灶如慢性根尖周炎组织中的细菌主要是链球菌，尤其是草绿色链球菌，这类细菌喜好在关节、心内膜等处定植；并且在关节炎处可分离出与口腔病灶内相同的链球菌。口腔病灶引起关节炎、心内膜炎等疾病发生，可能是机体某些组织如滑膜、心内膜由于链球菌的作用而发生变态反应性炎症的结果。拔牙、牙周洁治等口腔操作可以引起暂时性菌血症，但一般无后遗症；对于心瓣膜有器质性病损的患者，则可能引起细菌性心内膜炎。因此，进行可能引起菌血症的口腔操作时要采取预防措施，如采用氯己定液漱口；对有中、高度危险的患者，在操作前和操作后要预防性应用抗生素。
在病灶学说盛行时期，有报道称去除牙病灶后，关节炎、心内膜炎、肾炎、多种眼病（如虹膜睫状体炎、球后视神经炎、视网膜炎）以及多种皮肤病（如多形性红斑、疱疹、荨麻疹、湿疹）得以治愈或症状得到缓解。因此当时很多学者主张拔除患龋病、根尖感染及牙周病的牙，甚至一度提倡拔除全口牙。但是到了20世纪40年代以后，大量的临床研究表明，拔除病灶牙后并非所有全身疾病都能治愈，此外，口腔状况良好或全口无牙的个体也会患上类似的全身疾病。由于缺乏足够的科学证据，加之许多全身疾病的发病原因逐步得到揭示，口腔病灶感染学说逐渐被冷落和否定，保守性治疗逐渐取代激进的破坏性治疗。通过更先进的治疗消除口腔内感染已成为共识，进而推动了牙体牙髓病学和牙周病学的极大发展。
二、牙周炎
牙周炎是导致牙齿缺失的另一重要原因，多见于中老年人。但有的牙周炎好发于20岁左右的年轻人，甚至有早在青春期即开始发病者，而且常常病情发展迅速，治疗效果也较差。牙周炎对机体有很大危害，由于一组牙或全口牙松动甚至丧失而影响咀嚼功能，增加胃肠道的功能负担。牙周炎引起的口臭，以及牙龈退缩和牙齿移位带来的美观问题等，都会对患者的心理、工作和社会活动带来严重影响。
重度牙周炎患者牙周袋内壁溃疡面积的总和相当于成人的一个手掌大小，约72 cm²。细菌及其代谢产物通过袋内壁进入外周血及深层组织，大量的炎症介质也可不断进入血液。同前面提到的慢性根尖周炎一样，牙周炎也可能成为病灶，造成远隔脏器的病损。机体作为一个整体，牙周炎症反应不仅局限于牙周病灶内，还可通过免疫细胞和炎症介质影响全身系统。除了熟知的牙周感染可引起感染性心内膜炎以外，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尤其是近十年大量研究表明，牙周炎可能是心脑血管疾病（动脉硬化、心肌梗死、脑卒中等）、糖尿病、早产及新生儿低体重、呼吸道感染、类风湿关节炎等疾病的危险因素。
（一）心脑血管疾病
心脑血管疾病主要包括高血压、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心绞痛、外周动脉疾病和脑卒中，而动脉粥样硬化是其主要病因。动脉粥样硬化已经被证实也是一种炎症性疾病。流行病学证据显示，牙周炎与动脉粥样硬化之间存在联系，是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的独立危险因素。
牙周感染在心血管疾病中的潜在致病机制包括以下两方面。
1. 牙周致病菌及其产物穿透牙周上皮屏障，入侵并直接损害心血管系统（如内皮细胞、动脉粥样斑块部位）。牙周细菌在心脏病中发挥作用的证据有：①牙周炎患者常发生较严重的菌血症；②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部位发现牙周细菌；③牙龈卟啉单胞菌能引起血小板凝集；④牙龈卟啉单胞菌能黏附和侵入内皮细胞。
2. 牙周致病菌的毒力因子以及感染产生的炎症介质（如脂多糖、C反应蛋白、内皮细胞黏附分子等）作用于血管系统的靶细胞，在促进动脉粥样硬化、血栓形成、急性炎症反应方面起到重要的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牙周炎与心血管疾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目前尚无定论。虽然牙周炎的治疗可降低外周循环中的炎症指标，但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牙周治疗可以预防心血管疾病。
（二）糖尿病
糖尿病是最常见的内分泌代谢疾病，其所致死亡率仅次于肿瘤和心血管疾病，严重影响人类健康。对胰岛素的敏感性降低，即胰岛素抵抗是2型糖尿病的重要原因之一。目前已知炎症和胰岛素抵抗之间存在着密切联系，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1β（IL-1β）、白细胞介素-6（IL-6）可激活核因子κB（NF-κB）抑制物激酶等途径，使胰岛素受体底物-1（IRS-1）出现异常丝氨酸磷酸化，并抑制正常的酪氨酸磷酸化，从而干扰胰岛素和受体结合后进一步的信号转导，使糖原合成发生障碍，降低对胰岛素的敏感性，出现胰岛素抵抗。
牙周炎与糖尿病之间的关系已被广泛研究了60余年，两者之间的双向促进关系已得到确认。目前，慢性牙周炎已被定义为糖尿病的第六并发症。流行病学调查和动物实验发现，慢性牙周炎和侵袭性牙周炎患者血清中的C反应蛋白、TNF-α、IL-6的水平升高，而这些炎症因子可能通过促进形成糖化血红蛋白（HbA1c）而降低对胰岛素的敏感性，进而影响血糖控制以及改变脂肪代谢。因此，预防和控制牙周炎就成为糖尿病治疗策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有研究结果显示，随着牙周基础治疗后牙周炎症明显改善，血清中TNF-α的水平降低，血糖水平和HbA1c水平较治疗前明显下降，糖尿病用药量减少。此外据报道，牙周基础治疗结合抗生素的全身应用（尤其是四环素族，如多西环素）或者米诺环素的局部施用，可进一步促进牙周状况的改善，使血糖控制得更好。
（三）早产和新生儿低体重
低出生体重（<2500 g）、早产（<37周）等是影响新生儿疾病率和死亡率的主要因素。导致早产和低出生体重儿的原因包括吸烟、酗酒、精神压力、营养不良、高龄，以及母体其他部位的感染和炎症。有研究报道，患有严重牙周炎的孕妇生产出早产低出生体重儿的危险性较健康人增加7倍。动物实验结果显示，牙周炎母鼠产出的小鼠体重较健康鼠要轻25%。给大鼠静脉注射口腔细菌产生的毒素，低剂量时，15%的大鼠发生流产；高剂量时，100%的大鼠流产。通过对相关文献进行系统性综述和Meta分析，结果支持牙周炎与早产和低出生体重儿之间存在关联。牙周炎导致早产或低出生体重的机制可能是：①牙周致病菌通过母体血液和胎盘，引起子宫内感染：早产孕妇羊水中可分离培养出一般在口腔内发现的核酸杆菌，其传播可能是通过菌血症得以实现的。②口腔感染促进炎症介质，如前列腺素E2（PGE2）、TNF-α等的产生，这些炎症介质在妊娠期达到临界水平时，便引起提前分娩。牙周炎相关的细菌及其产物（如内毒素）、炎症介质等威胁到胎儿的健康，因此对于妊娠或计划妊娠的妇女需要倡导口腔卫生维护、定期进行口腔护理以及必要时的牙周治疗。
（四）呼吸系统疾病
牙周炎与肺部感染的关系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Scannapieco对第一次和第三次全美国民健康与营养状况调查的资料进行分析时发现，随着牙周附着丧失的增加，肺功能表现出减低的趋势，从而首次提出牙周炎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COPD患者的呼吸道内可检测出牙周致病菌，口腔细菌如牙龈卟啉单胞菌、伴放线聚集杆菌、衣氏放线菌、中间普雷沃菌等能够被吸入下呼吸道和肺，进而引起感染。同时口腔作为呼吸道致病菌的存储库，可促进COPD的发生和发展。牙周致病菌产物以及炎症牙周组织释放的细胞因子和酶，还可能改变呼吸道上皮，破坏黏膜屏障，促进呼吸道病原体附着与增殖，增加呼吸道感染机会。此外，唾液中与慢性牙周炎相关的酶还可降解唾液膜，从而降低非特异性宿主防御机制对潜在的呼吸道病原体的防御。
临床研究表明，口腔细菌、口腔卫生不良和牙周炎可能影响肺部感染的发生和发展，尤其是在长期住院患者和老年体弱者。临床研究显示，通过机械清洁和局部使用0.2%氯己定清洁口腔，可显著改善口腔卫生，并使肺炎发病率降低40%。
（五）慢性胃炎和胃溃疡
幽门螺杆菌（Hp）是慢性胃炎和胃溃疡的病原菌。牙菌斑是Hp的储库，牙周袋内可检出Hp，并且在牙周探诊出血位点Hp的检出率更高。有研究表明，完善的牙周治疗可改善牙周临床指标，并且使菌斑中的Hp显著减少。
（六）类风湿关节炎
类风湿关节炎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炎症性疾病，可影响全身多个器官和系统，以持续的滑膜炎伴关节结缔组织（软骨和骨）破坏为特点，造成关节结构性损害和功能丧失。临床研究表明，牙周炎与类风湿关节炎之间存在密切关联，牙周炎可能是类风湿关节炎发病的一个致病因素，反之亦然。2000年Mercado等研究发现，在类风湿关节炎患者中同时患有牙周炎的个体占80%，其中62.5%属于重度牙周炎。慢性牙周炎与类风湿关节炎具有相似的病理表现，均为炎症介导的骨破坏，提示二者的免疫遗传特性可能存在相似性。遗传学研究显示，人类白细胞抗原（HLA）与类风湿关节炎有很强的相关性，HLA-DR4等位基因可能是类风湿关节炎的易感基因之一。一方面，循证医学证据显示，慢性牙周炎与类风湿关节炎的发生以及持续的炎症反应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在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的关节滑液中可检出牙周致病菌及其高水平抗体。新近的研究结果提示，牙龈卟啉单胞菌可能参与了宿主自身免疫反应过程，与机体免疫耐受丧失或自身免疫反应放大相关，进而在遗传易感个体导致类风湿关节炎的发生。另一方面，类风湿关节炎患者唾液流动减慢，增加牙菌斑的形成，同时类风湿关节炎造成的上肢活动性损害和残疾会降低手的灵巧性，使维持口腔卫生更加困难，从而增加患龋、慢性牙周炎和牙齿丧失的风险。近年来有临床证据显示，牙周治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类风湿关节炎的症状和体征。
（七）与其他系统疾病的相关关系
近年来研究表明，慢性牙周炎还与阿尔茨海默病、慢性肾病、炎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结肠癌、胰腺癌等系统疾病相关。
谢谢赞赏！